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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界,是武陵源星罗棋布的风景点上一颗最为耀眼的明珠,赫赫有名的黄狮寨、金鞭溪、水绕四门、百龙天梯、十里画廊、神堂湾、杨家界像一条玉带环绕在她的周围,本来已确认了她无可替代的观景优势,而她自己拥有的天下第一桥、迷魂台、空中田园、后花园等张家界绝景,更使她的景观价值无与伦比,难怪近年来有人评价她是世界自然遗产的核心,使得到张家界游览的客人,不上一趟袁家界总觉得遗憾。
近两年来,一个叫袁家寨子的景点悄然出现在袁家界上,并以她别出心裁的本土农耕文化演示吸引了游人的眼球,成为袁家界上又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世居:无法遮拦的硬伤
袁家界原来是一个一脚踏三县的边远山村,是原大庸县中湖乡的一个生产大队,1988年地级市诞生后划归张家界国家森林管理处管辖,当时,尽管她地处武陵源核心景区的中心,却因山路奇险,从任何一条道上山都要大半天时间,因此,游人及少涉足,山上的村民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栖”悠哉悠哉的农耕生活。但是,面对近在咫尺的滚滚客流的诱惑,很多村民还是心有不甘,苦苦等待有朝一日能发家致富的机会。
机会终于在九十年代中期出现。武陵源区政府修通了上山的旅游公路和招商引资建成了“天梯”后,从标志门到山上只要半个钟头,顿时把袁家界一下子推到了游人面前。袁家界人以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热情投身到苦苦等来的机遇中来。原来房子在山坳、僻静地方的将房子搬到了公路边,路边有房子的立马进行装修、改造,山外一些投资商也看好这块风水宝地纷纷抢占有利地形,一时间,山上摆地摊的、开家庭旅馆的、开小餐馆的、办照相馆的、唱歌表演的,把个昔日宁静的山村鼓弄得热火朝天、热闹非凡,几年光景,袁家界上横空出现了一条充满现代气息的商业“天街”。
但是,热闹背后隐藏着的巨大隐患日渐浮出水面。正当袁家界人初尝新兴产业带来的甜头时,过度开发和无序竞争引发的环境和管理压力,引起舆论的广泛关注和严厉抨击。从山谷对面的黄狮寨看袁家界,一片杂乱无章、五颜六色的建筑物十分剌眼,令人大倒胃口。1992年两位联合国教科文博士曾用极其美好的词汇赞美过武陵源,使武陵源荣登世界自然遗产名录,1999年,还是他们,却用十分严厉的口气指出这里的城市化和商业化倾向,教科文因此向这个在中国最先荣登名录的景区,最早亮出了“黄牌”。2001年4月15日,当时的国务院总理朱镕基站在黄狮寨天桥遗墩景点遥看着对面山头上有碍观瞻的建筑物,严肃地问省市陪同领导:“那里到底是原住民,还是后面搬上去的?”
骤然降临的人流和相对滞后的管理、治理手段给景区造成的伤害,有人戏称这是武陵源的“硬伤”。
安置:苦心经营的闹市
当然,治硬伤得用猛药,1999年开始,武陵源区政府对景区进行了世纪大拆迁,20余万平方米的各类违法违规和有碍观瞻的建筑物被一一拆除。袁家界是搬迁安置的重点,怎么搬、搬多少留多少、搬到哪留在哪?各级党委和政府十分重视,当时的省委书记杨正午都上山进行了调研。经过专家反复论证,最后决定对袁家界部分原住民分成中坪和下坪实行隐蔽安置,其中的15户原住民就集中安置在天下第一桥的对面山湾里一个叫漆树(音同“落”)的地方。
隐蔽安置体现了决策者遵重自然规律、彰显人文关怀的良苦用心,同时也达到了既节省开支,又减少污染、美化景区的目的,续存了当地的历史和文化。
袁家界沿公路两侧的上百栋房屋90%被拆除,只留下一点被政府管理机关用来接待游客的必备设施。但是,由于当时政府对袁家界景区入境游人增量的估算不足,一个小小的天桥快餐厅无法满足逐年猛增的游人的需求,一个有利可逐的市场空间形成了。在利益驱动下,一些原住民便纷纷开餐馆、建旅店,漆树这个地方虽说只有15户人家,却弄出了388个床位,1650个餐位的接待规模。
以前困扰人们的污染环境、扰乱市场的的问题又来了。据这15户人家之一、现为袁家界综合管理所所长的管泽东介绍,前几年,在天下第一桥旁边有一个叫三观台的观景台,寨子里的生活污水都是从那里排下金鞭溪的支流沙刀沟,那时流出的水都是黑色的。而市场的混乱更是触目惊心,拉客宰客、色情敲诈时有发生,一盘土家腊肉卖到了88元,而一份成本不到50元的岩耳土鸡居然收了游客388元。
这里一时成了令人头疼的“乱源”,良苦用心的安置,换来的却是与初衷背道而驰的结果。
建寨:精心构筑的风景
中坪安置点的混乱,连袁家界人自己也看不下去了。2006年,在“打造世界旅游精品”的启发下,村支两委组织原住民外出考察、学习,使原住民明白了开发是为今天谋利,保护是为后代留财的道理。在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后,决定先拿中坪15户原住民做试点,通过自救自治的方式,探索新的出路。即在不改变房屋建筑面积的前提下将房屋外形改造成土家山寨形状;在不改变房屋属性的前提下实行统一运营;在不影响收入的前提下改变服务内容,用农耕文化演示、民俗风情表演取代家庭旅馆和餐厅。
2007年2月,由村部牵头,15户80口原住民以房屋入股,采用互助合作方式,依法办理了袁家寨子营业执照,并同步办理了企业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当年3月,他们聘请了专业团队进驻,开始综合整治;随后,寨子办理了文化演出场所经营单位备案证和卫生许可证;进行了消防整改;物价部门将寨子纳入演艺行业进行规范管理。
就这样,一个群众自愿合作、景区原住民另辟蹊径自谋生路的新的生产模式——袁家寨子诞生了。
在袁家寨子游人川流不息的一间民房里,村支书张玉辉给笔者算了一笔账:20年前,张家界建市之初,袁家界村人均纯收入只有300多元。10年前,村里户户开旅馆,家家搞餐饮,但人均纯收入也不过2000元。今年,尽管政府搞了拆迁安置,经营规模和经营范围都比原来小了,但村民收入却大幅提高,保守估算,也不会低于人均1.6万元。张玉辉说:“我们原来赚的是卖苦力的钱,如今赚的是当老板分红的钱。”15户人家每年共入股分红75.3万元,村里每年还发给每户5000至8000元租房补助费,村集体收获的钱还可以再分配。这样,村民从寨子里人均年获收超过了1.1万元。
2007年6月,黑龙江省省长张左己在市区领导的陪同下来寨子考察,当他听说袁家寨子撤除了388个床位,取消了1650个餐位,每年减少五百多万吨的污水排放量时,评价寨子模式是保护景区环境、丰富旅游内容、解决原住民出路的有效尝试;2008年8月,中央电视台著名记者王志来寨子采风,当他听说土家历史源远流长,民族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民间文化艺术深受广大游客喜爱时,连说寨子就是土家农耕文化复活向游客现场演示的传承平台,评价张家界探索了保护与发展的新路子。
去过袁家界的人都知道,山上的雨天、雾天多,有了寨子,游客就是看不见山也不遗憾,因为山上还有这么个好去处。
张玉辉们最高兴的事,不是每年挣了多少收入,而是他们下山后有了条件和能力盘儿女们读书,15户人家上一辈连一个高中生都没有,而到今年,15户人家已培养了11名大学生,他们都说这比搬来座金山都还要高兴。
一条思路改变了一个寨子的命运,一个寨子又改变了一群人的命运,这难道不是一件幸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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